进口乙肝治愈药自费30万,PD-1式大降价能重演吗?
这件事的结果,还没有写好定局。 8月24日,GSK的乙肝新药Bepirovirsen在日本获批,成为全球首款以“功能性治愈”为目标的慢乙肝药物。它进入中国市场的脚步声也已经清晰——2026年3月向国家药监局提交了上市申请,并进入优先审评通道,官方公开表述“有望于2027年在中国获批”。 行业会议现场专家介绍乙肝新药临床试验进展 行业信息预估,这款药在中国的自费价大约在30万元一疗程。 这30万就像一个锚,把所有人的焦虑都钉在了一个数字上。一边是7500万中国乙肝感染者,另一边是浩浩荡荡的国产在研管线——浩博的AHB-137进了Ⅲ期,恒瑞的HRS-5635也启动了Ⅲ期,广生堂的Ⅲ期入组都完成了。看上去,一场由国产药发起的“价格围剿”就要打响。 但价格到底能不能被打到1/3、1/5,甚至更低?这取决于两股力量的碰撞——压缩价格的力量,和托举价格底线的力量。两边的推演逻辑完全不同,也都有几条可以追踪的明确路标。 压缩价格的逻辑:历史总在重复,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过去五年,凡是“进口高价特效药先获批、国产同靶点药物扎堆跟进”的赛道,结局几乎都是进口药被逼到墙角,价格崩塌。 最直接的参考样本是丙肝治愈赛道。当年吉利德等进口原研丙肝治愈药入华,国产东阳光药等企业的同类药物跟上后,疗程费用仅6300元,较进口方案直降超30%。 这跟今天“进口高价治愈药+国产替代”的局面几乎完全匹配,唯一的区别是丙肝可以彻底清除病毒,而乙肝只能做到功能性治愈——定价基准略有不同。 如果再看不那么完美的先例,PD-1抑制剂的故事更血腥。2018年O药、K药年治疗费超40万,国产信达、恒瑞等纷纷上车后,价格被打到3到4万元一年,降了快十倍。 PCSK9降脂药更有戏剧性——赛诺菲进口药先上市,国产信达跟进后,医保谈判把价格压到几乎相差无几,最终赛诺菲干脆宣布停止中国市场供应,整个盘子被国产厂商接手。 甲状腺眼病赛道也一样,美国进口替妥木单抗一个疗程200万,国产替妥尤单抗上市直接定价20万,医保谈判后又降到自付仅约2万。 所有这些先例都指向一个判断:只要国产药能跟上来,价格就会被打下来,而且是断崖式地掉。这不是哪个企业心善,而是扎堆竞争加上医保谈判这个“超级买方”的结果。 而乙肝赛道还有一个上述所有先例都没有的优势——患者基数太大了。7500万感染者,是丙肝、PD-1、PCSK9群体的10到100倍。量越大,规模效应越强,降价空间理论上是往上走的。 所以,乐观推演是:国产药在2028到2030年间陆续获批,通过医保谈判把价格打到进口药的1/3到1/5区间,自费部分控制在几万块以内。触发条件就是国产管线顺利完成Ⅲ期、临床数据扎实、医保谈判如期进行。 但目前来看,这个乐观推演要成立,至少有三个路标必须满足,且目前一个都还没完成确认。 托举价格底线的力量:小核酸药没有“白菜价”,仿制药的逻辑在这里走不通 如果你以为这会是恩替卡韦或PD-1故事的简单重演,那就低估了小核酸药物的特殊性。 目前主流在研的乙肝治愈药,不管是GSK的Bepirovirsen,还是浩博的AHB-137、恒瑞的HRS-5635,技术路线都是反义寡核苷酸(ASO)或小干扰RNA(siRNA)。这类药物的专利授权体系极其复杂,比如GSK就要向Ionis支付净销售额10%到12%的分级分成。 再加上原料药生产、纯化设备、色谱填料这些关键环节,国产化率还没到能随便“卷价格”的程度。 说得直白一点:小核酸药不存在仿制药级别的零降价空间。它的生产成本摆在那里,供应链比小分子化学药复杂得多。就算国产药想打价格战,能砍掉的利润也有限,不像当年PD-1那样可以从40万一路砸到3万。 国产乙肝治愈药如果要打掉现在进口药30万自费的90%,大概要降到3万以内——对一款刚上市几年的寡核苷酸创新药而言,这不是成本能支撑的价格区间。 更麻烦的是,国产药跟进口药只差一两年。浩博、恒瑞、广生堂这几家进度最快的,跟GSK在中国批上市的时间差可能连两年都不到。这意味着进口药没有所谓的“独占市场窗口期”,国产药也没有任何喘息空间。 更可能发生的情况是:进口药刚进医保,国产药就试图用更低价格切入,然后医保谈判在同一张桌子上评估这堆药到底该怎么定价。这种贴身肉搏,不会像当年的丙肝药那样打出90%的降幅,因为时间窗口太挤,定价锚点太高了。 反方提出来的几个核心风险点,正是沿着这条路展开的:一是医保基金的支付能力有上限,不是“某款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所有创新药都贵,加在一起医保付不起”的问题。 二是高治愈率目前集中在优势人群身上——表面抗原水平极低的、已接受核苷治疗的窄范围患者,整体人群功能性治愈率只有两成左右,可覆盖的患者基数不够大。三是进口药绑定了正大天晴的渠道,三甲医院肝病科室的处方惯性不是一个刚上市的国产药可以轻易打破的。 贝普若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