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圈的同行评议制度,应该确实死了
数学界大佬陶哲轩又整活了: 陶哲轩: 假设我们给一个先进的人工智能下达指令:“找到一种能够通过三期临床试验的癌症治愈方案。” 在进行了大量计算之后,它提出了一种由此前从未发现过的化学物质组成的混合药剂。根据它的数学模型预测,将这些物质混合后注射进患者体内,就能杀死所有癌细胞。 尽管没有人真正知道这种混合药剂是如何被发现的,但这一模型的预测在Lean中得到了验证,而且这种混合药剂确实通过了三期临床试验。 那么,有没有可能,人工智能给出的解决方案实际上并没有与人类的意图对齐,而是利用了临床试验流程中的某种漏洞? 在把这种混合药剂注入自己的血液之前,你是否希望知道,至少有一位人类癌症专家真正理解这种疗法背后的作用机制? 或者,你是否希望有一位人类数学家,真正理解用于发现这种混合药剂的数学模型? 人话就是:即使人工智能给出了正确的答案,并且通过了外部检验,我们是否还需要理解它为什么正确? 陶哲轩的意思是:即使AI完美实现了给定的目标,它也可能没有解决我们真正想要解决的问题,比如治愈癌症。 说陶哲轩对,他这一套推理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现实没有跟着推理走,是因为医学这门学科,弄不清原理但是照样用的稀松平常,人类用柳树皮治病(阿司匹林)用了几千年,直到1971年才搞清楚机制,1928年发现青霉素,但是到1950年后才弄清机制,如果真到了绝症晚期,没人管机制,先打一针活下来再说。 其实不光是医学,包括生物学,化学,物理学等等,基本上都是实用主义优先,搞不懂原理但是用才是普遍性的,只有数学特殊一点。 数学其实也不是没有搞过,四色定律就是计算机完成的。 先声明一下,陶哲轩已经是数学界非常开明的人了,不像很多老古董。 同行评议 联系到陶哲轩前段时间的那个联名信,陶哲轩的目的很明确,他希望维护现有的同行评议制度,尤其是维护“人类理解的意义”,既:计算机可以给出证明,但是只有人类才能赋予其意义。 同行评议制度诞生的背景和现代大不一样,最早的科学期刊《哲学汇刊》是皇家学会首任秘书亨利·奥尔登堡创办,实际上这是私人事业,自负盈亏,主要靠的是他个人的关系网络,所谓的评审其实就是他本人筛选和编辑他的通信,一个人说了算。 后来皇家学会接管了期刊,搞了论文委员会,用集体投票来决定是否接受或者拒绝。 再到19世纪,科学发展越来越专业化,非专家的委员会来评审论文已经不可信,到1831年,皇家学会引入了审稿人制度,被选中的专家需要提交书面评审报告,作为委员会决策的依据 到了20世纪后,科研开始职业化,论文爆炸式增长,其实就这个时候,所谓的同行评议已经不堪重负了。 17世纪到19世纪,之所以同行评议有效,是因为论文少,学者少,所以搞搞手工业无所谓,问题是20世纪后,论文生产已经工业化,评审却还是手工劳动,论文和学位,晋升强挂钩,发表是职业刚需,这就产生实质上的错位。 又因为科研日益专业化,真正懂该细分领域的合格审稿人数量有限,且他们同时要上课、申请基金、做行政、写自己的论文,论文数量指数增长,合格审稿人的注意力却不可能指数增长。 有些很窄的领域,可能真正懂的人寥寥无几,但是一年投稿可能都上千篇,根本来不及审。 天量的论文和羸弱的审理形成了矛盾,同行评议能做什么?无非就是降低标准,快速判断,扫几眼摘要,找非专家凑数,AI辅助,形式化通过。 只要毕业、晋升、基金、排名都绑定发表,论文生产就会继续膨胀,而评审劳动永远跟不上。你不可能用志愿手工评审去认证工业规模的论文生产。 一开始是顶级期刊还能保住自己的底线,一般的期刊基本上就是论文工厂,到现在,连顶级期刊都在不停地出问题,在《Cell》、《Nature》、《Science》之类的顶级期刊造假案例已经屡见不鲜。 根据2024年的统计,全球顶级期刊一共撤回190篇文章,其中《Cell》2篇、《Nature》3篇、《Science》3篇。 而学术界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呼吁学术道德”。 一个制度,在发论文和晋升,基金,排名之类的强挂钩,而唯一的制约就是“学术道德”,你就知道这个制度距离破产不远了。 陪审团 其实我根本无需就这个问题阐述很多,但就一个问题:速度,就足以让这个制度破产,这个制度早该在20世纪破产的,苟延残喘到21世纪,是AI让这个制度面临最后一脚。 我在社交媒体上表达这个看法的时候,留言不少,一个经典的留言是这样的: “同行评议的确有很多问题,即使通过同行评议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是如果连同行评议都没有通过,那岂不是正不正确就全凭你一张嘴了?” 其实仅仅速度,就足以判同行评议死刑了。 法律界先行了一步。 发不发论文,顶多影响到一个人的前途,判刑不判刑,是能影响到一个人的一生。 辩诉交易,指的是法院开庭审理之前,作为控诉方的检察官和代表被告人的辩护律师进行协商,以检察官撤销指控、降格指控或者要求法官从轻判